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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革命之三领袖
范鸿劼
（1923年11月8日）
这几年来，“乐天安命”的中国人——尤其是青年——渐渐觉醒起来，追寻中国乱源，而趋于民族革命——国民革命——之途径。在这种生长进步中，我们又发现了与政治混乱成正比例的思想昏乱！这是很应该使我们忧惧的情形，因为民族精神因之类堕，影响之大，及于无穷。
新文化运动普遍地使青年觉醒，这是我们应当感谢的，可是青年思想的昏乱，至少是它的附产品！四体不勤、懒惰成性的青年们接受了个人主义、无治主义、自由主义等思想之宣传，如是天性生成无治主义的而又向无组织习惯的中国人，遂由思想解放声中而入于思想昏乱之域！
青年目前的倾向告诉我们：佢们一方面需要组织，一方面却又忽视纪律；一方面承认组织集中，一方面却又高唱个人自由而藐视领袖。我们试看看，年来各种运动有何成绩？青年以“个人自由”为盾牌而堕落的有多少？我们觉得今日的社会太冷酷了，凉薄了，意志薄弱的青年堕落的太多，而中华民族独立与解放的前途，正真不可乐观了！
无组织完善、纪律森严的革命党，不能领导这样伟大的民族革命；无伟大的领袖，哪能统帅这样的政党？我乘纪念俄罗斯十月革命第六周的机会，大胆介绍几个无产阶级革命领袖于革命的青年之前。但以时间、篇幅及我对他们所知有限的缘故，此文决不能充分地胜任愉快。
一、列宁
他的名字即使是腐败的官僚、杀人的军阀都能道及，他的工作，我们也知道一点，所以我的意思并不在为他作传，只在说明他之所以伟大。
在革命之前，列宁的政敌——少数党的领袖阿克雪里罗得曾批评列宁说：“列宁不独是一个渊博的马克思主义者，是知道要做什么、要怎样做的一个人。俄国革命的领袖，必定是他。”这种预言式的批评可应验了。
大凡一个工人运动的领袖必需富有工人运动的历史知识。但是这还不够，他更须有资本主义的历史知识——要知道资本主义的机械力和他的经济与政治的组织与现象。这些资格是列宁备具的，所以他配当工人领袖。
列宁，只有列宁，透彻了唯物史观，而从唯物史观得到新的发现。他从革命的重要的观点研究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的演进与社会主义的演进。他把工人阶级战争的策略与马克思主义沟通起来，并且具体地应用出来。不独如此，就是研究军事学罢，他不仅研究军事学，并且研究到俄国无产阶级革命的地域问题。从此我们可以看见理想家的列宁与其才智之蕴积之所在。
马克思在《经济批评》的序言中说：“能仅得在某一时间、某一环境、某种工作是可以做到的人，才能只为可能的斗争而不为欲愿斗争。”列宁的伟大也正在这一点。他不为已定的方式所蒙蔽，或固守已定方式而蒙蔽真实；他可抛弃已定方式，只要他知道这个方式阻挠他认识真实。列宁的伟大在他从真实中所务的目的也看得出来。假使他定下某种目的，他决不轻轻地抛弃，必努力地寻求种种手段和方法达到这种目的。他必苦力深思——具体的非悬想的——怎样达到目的。假使他立一种战略，他不独成其计划并成其完整的纲领。所以列宁的同志们想到俄国共产党的历史，就想到俄国革命历史，也就想到列宁历史。除此以外，列宁更是一个勇于认错的人，所以他常常向工人说：“某事某事，我们做错了，下次我们要怎样怎样地去做。”
基于以上的议论，在未革命之先，列宁努力与注重的是组织工人阶级的工作；在革命之后，众人均注意社会主义的经济组织，而列宁则主张夺得政权之后，发扬无产阶级专政；在社会革命成功之后，正努力于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之建设，而列宁则主张新经济政策，以和缓农民与市商之反对，以巩固在农业国家实现社会主义之危机与劳农政权。在一九一八年列宁做一篇论文有：“与苏维埃共和国之经济政策比较起来，国家资本主义之经济制度是好些。假使我们能采用它一年半载，我们必定能得到很大的成绩，而社会主义之存在必更巩固。”这是列宁鉴于当时经济状况所能产出的危险说的话，也是新经济政策理想之原始。列宁又说：“分析俄国经济构造，国家资本主义虽然不是社会主义的制度，但其有益于俄国则非鲜浅。我们诚然实现了社会主义革命，然而我们把社会主义的经济构造太看珍贵了。此时我们细加考量，认为应该先施行国家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更由此而进入于社会主义的经济制度。”列宁因俄国当时经济状况及农民之反对现经济制度的缘故，认国家资本主义的经济制度为社会主义革命后之农业国到社会主义之最安全的驿站，故决然实行新经济政策。列宁是认识真实的，是不放弃可能的。
由此我们可以说，列宁不仅是一个革命的组织家，并且是一个伟大的经济家。我们应该知道，一个忠实果敢的马克思主义者要知道新经济制度之建设可以从旧的资本主义组织中得着帮助，更要知道争斗的长途，我们须有驿站。这个议论用到任何方面也不差错。所以——
二、托洛茨基
红军的组织者、创造者成功了。托洛茨基除了是一个大演说家、著述宏富外，他最大的成功是红军组织。他组织红军的时候，采义务军制，用沙俄时代的军官，使他们为无产阶级的国家决死，使社会主义共和国巩固，真令我们莫明其妙，而似狂地崇拜他。关于他的生平，我愿介绍他自家作的短传如左。关于红军之理想及其组织，当于暇时再详述。
因为红军某师第二十五团第一连司令官要求托洛茨基为该连名誉兵士，并命托氏作一履历。托氏在他的履历中说道：“托洛茨基，生于一八七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曾在高等工业念书，并加入一八九六年四月革命运动。一八九八年一月被捕，囚禁两年半后，定流放西伯利亚四年之罪。二年后逃亡外国，努力于秘密活动。一九〇五年用假护照回国一次，又于同年十二月八日与彼得格勒工人苏维埃代表团同时被捕。坐了十五月牢狱之后，再流放于西伯利亚。复又逃亡而从事文字宣传。当时因反对一九一六年帝国主义战争，被法国驱逐。同年被捕于西班牙而流放于北美。在此不久又被英国捕逮而囚于加拿大者一月。一九一七年因彼得格勒苏维埃之要求而被释放，遂归国加入十月革命。”
除了以上两位伟大人物外，我们应知道的还有——
三、契切林
能为资本主义世界共击之苏俄努力外交，成立许多有利条约的是契切林氏。资本主义的英意等国不得不与过激派的外交家接洽，而苏俄国际地位为之巩固，更入于强大之域。其在洛桑会议席上，死力保护无产阶级俄罗斯的利益——即保护世界的小民族的利益——以抗资本主义国家的合力掠夺世界的弱小民族和压迫本国的无产阶级革命之勃兴的阴谋，尤为显著。兹将契氏历史约略介绍如下：契氏为贵族之子，其先人皆为名外交家。契氏因种种原因，与俄帝时代之亡命客结识而倾向革命，后更由革命的理想家变为革命的实行家。当欧战时因反对战争被英政府下狱。十月革命后为苏俄人民外交委员长，现留任今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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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革命运动譬作战争——其实革命就是战争——譬作决死的战争。不论这种革命运动的趋向于哪一方面的——有产阶级为打倒封建的军阀和军阀的靠山帝国主义所起的革命，或是无产阶级为推翻资产阶级所起的争斗。但是战胜的源泉必是精良的军队和卓越的指挥官。精良的军队必是纪律严明、组织完整并绝对服从领袖的军队。诸君！不要梦想着俄国革命以及一切历史上猝然发生的革命行动是无组织无纪律而成功的，他们有领袖，他们有目标，他们实际参加决死之域而无顾瞻而无高调的呵！我们觉得凡是一种运动，而这种运动是须二人或者一人以上的力量才能达到目的的，必有组织，必有纪律，必有领袖以运用它们。我们服从领袖是服从我们所加入的团体的精神，即是服从自己的主张——但是这非所语于讲说个人自由的人们——一方面打着大旗高唱革命，一方面我行我素——这不是矛盾疯狂吗？我们觉得自由——个人的自由——是应该尊重的，但是在二人以上的结合必须有组织有纪律却是驳不倒的，谁叫你生在人群里来着？我们在现在的中国，凡是深感到民治革命还未成功、还须继续干下去的人——尤其是青年——最好不要自由意志地匹马单枪，努力杀贼，壮烈真壮烈矣！我们要有组织，要有纪律，要有领袖以运用一切！所以我们介绍三个无产阶级的革命领袖。
（《晨报副刊》，1923年11月8日）
感谢 先知在1917 收集、录入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