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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学生驱逐江希张
范鸿劼
(1924年7月27日)
我们认定时代落伍的民族不惟是在政治经济方面受军阀与帝国主义的践踏,他们的思想方面一定也是受宗教的非科学的玄学和神权迷信的蹂躏。因为几千年来他们的传统思想一齐为妖灵鬼怪上帝神佛所笼罩,他们对于科学不但丝毫没有研究的动机和兴趣,甚至仇视科学杀戮科学家,认科学的思想为荒谬,认科学的结果为怪异。所以在物质方面、精神方面只有一天比一天退化,一天比一天堕落。科学昌明,头脑清晰的白种民族自然对于有色人种的故步自封,卑陋寡识,加以不齿于人类的待遇了。
白种民族的度量真大,手段真高!他们一方面虽然摆脱了一切神权迷信的观念,但因人家种族愚昧的结果,得采取政治和经济的一切权利,所以绝不让被统治的民族脱离愚昧之域。他们极端恨恶有色人种的迷信、龌龊,他们却又极力在这些可怜的人中保持一切国粹,我们只看一切外国学校中都提倡思想复古与读经,拥护他们前几百年已经推翻的旧伦理、旧礼教等事已是明证。在他以为“国粹”要是消失,民族有了进化,他们的统治权马上就推翻了,当然是不使我们脱离迷信物地位的好呀。
只以香港而论,香港割给英国人已经在五六十年以上了。居留在那里的中国人读的是孔子的书,新教科书是不大许念的。鸦片可以吸食。财神可以大供,出起丧来,还是前多少年广东的仪仗,锣鼓喧天的超尘而驰。总之凡是华人的一切迷信,香港政府都替他们保持得好好的,或许变本加厉。香港如此,中国境内的旁的租借地如此,白种人在东方民族间的态度也是如此。
要求民族独立,自然要革命,要打倒帝国主义。但是没有相信神权和玄学的人,思想不解放,而能做革命工作的。民族一天不脱离玄学的网和迷信,那个民族,就只有相信依赖祷告上帝或神的力量救他们,一天得不着真正的解放。我们知道俄罗斯在革命之前数十年就将玄学与科学之争告了结束,结果是科学胜利。我们呢?不独玄学与科学之战在去年才开始发动,许多无聊的文人将太戈尔抬到中国来,大谈其玄学,并且同善社、悟道善社、道德学社等荒谬绝伦的团体到处风行。已经够使我们智识阶级丢丑尤其是学生丢丑。
我们因此对于吉林学生驱逐江希张一事有一种特别感想。江希张是山东的一个孩子,许多玄学界称他为神童,并所谓万国道德总会会长?他父亲就借他做幌子,到处访谒有势力的人找钱花。他所讲的话,所著的书,不惟是荒谬万分,并且浅陋异常。他在奉天被辱之后即启程往吉林。吉林学生会知道了此事,以为吉林民智本已不开,若再任其鼓吹邪说,危害更甚,就组织了一个逐江同志会,到车站堵截去,不是解劝得力,江神童几乎成了鬼童!当时有学生限他于二十四小时内离去吉林,神童谨遵教训,在吉林一声不响的逃之夭夭了
吉林学生界同内地的学生界的思想比较起来,要算退后一点,但是江希张在北京混了好几年,在山东也混了好几年,北京和山东的学生到哪里去了!北京和山东的学生竟不如吉林学生的勇敢。
破除迷信和打倒玄学是学生的职务。我们试看看中国的情形:曹锟和赵恒惕的请铁牌、祭江神,固然是前五百年头脑,北京的算命的和相士之多及僧道生涯之盛,以及各地的崇拜自然物,迷信神鬼等等,不是妖气布满了吗!城市有同善、悟善、扶乩打坐等等鬼把戏,乡村有大刀、硬肚等之妖教。有人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我说必有妖孽,国家才亡!中国的学生负改造中国,澄清思想之责,当然不应放任这些人妖猖獗,而应防止其在国民思想中散播毒药,麻木中国人的脑筋。像这些人妖,各地的学生都应不使他有一点宣传其妖言的机会。以前京沪各地学生反对太戈尔,此次东三省学生反对江希张,为中国学生运动开一新方向。中国的学生们,你们应知道,新文化运动,在现时是如何急迫的需要。革命的工作,须以文化运动为先锋,在历史上都是如此。法国大革命之前有卢梭、福尔泰。庚子变法、辛亥革命以前都有反抗旧思想之运动。更鲜明的是五四以前的文学。革命与伦理革命。所以学生们在今日的革命运动的侧面工作,文化运动,正是非常迫切的需要啊!
(《政治生活》第10期,1924年7月27日)
感谢 先知在1917 收集、录入及校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