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本润
深夜的火车头密密麻麻的货仓， 铁塔， 信号灯， 供水巨罐， 还有空空荡荡的货场， 这一切， 都悄然不动， 仿佛遭到遗忘。 一列列货物车箱， 也都一片沉静， 不再发出声响。 然而， 在这午夜的车站里， 只有火车头那巨大的身躯 独自徜徉， 在那寒光闪烁的铁轨上 来来往往。 突然， 它粗暴地喷出火焰般的浓烟， 叭叭山响！ 在铁轨上托着自己那扭动的身躯， 野兽般冲向前方！ 有时它还发狂地鸣着汽笛， 哐哐啷啷地撞击那货物车箱。 看上去， 这也难以消除它满腔的愤怒！ （1941以前） 两代人在空空荡荡的啤酒店里， 五十岁的父亲 和二十五岁的女儿， —起喝着啤酒。 看上去， 父亲比实际岁数年轻， 女儿也还留着一点稚气。 他们不时咔地碰一下杯， 安闲地喝着啤酒。 父亲有自己的职业， 女儿也有自己的工作， 平日里， 很难有机会聚首。 他们都心照不宣， 都在渴望和平的世界， 没有战争，只有自由。 女儿酷爱猫狗， 睡觉还要抱着小偶人儿， 想来并不太久。 父亲用女儿买的打火机 点上一支烟， 望着女儿那明亮而稚气的双眸—— 那里面是否深藏着一个秘密， 她是怎样对待爱情呢？ 在女儿尚未降生的时候， 父亲就在那暗无天日的镇石下 度过多少个春秋。 女儿成人后， 无论生活多么悲惨， 也从未皱过眉头。 如今， 父女俩又切身地感受到霹雳的前奏， 然而， 两代人却在安静地喝着啤酒。 （1954） |
（李芒 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