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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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乱结束了。 悲哀埋在凋零的败叶里。 我要去领受生活,像一场初梦。 昨天我在《资本论》中读到 对诗人来说—— 也有自己的法则。 现在哪怕暴风雪 恶魔般地吼叫, 像裸露的溺死者来敲门, 我仍会保持清醒的头脑, 同快乐与豪爽结成伙伴。 对腐朽的东西我们决不怜惜, 如果我也是驯服地 在狂风大雪中死去—— 那么,连我也不要怜惜。 山雀儿,唧唧地叫吧! 你们好! 不要害怕! 我不会碰你。 如果愿意, 你可以按照鸟的法则, 在这竹篱上栖息。 世界上存在着互相转化的规律, 它就是生物之间的关系。 倘若你和同一天幕下的人们在一起, 你也会有躺倒或坐着的权利。 向你致意, 我可怜的枫树! 请原谅我委屈了你。 你的衣服已经撕破, 但你将会穿上 美丽的新衣。 四月将免票发给你 绿色的帽子, 菟丝子会用它柔软的手臂 轻轻地 拥抱着你。 姑娘会向你走来, 用井里的水把你浇透, 为了在严寒的十月 你能和暴风雪搏斗。 而夜晚 月亮隐约浮现—— 狗没有吞吃掉她, 倒是人间血腥的斗殴 使她羞于露面。 但斗殴终于结束了…… 于是,她用自己柠檬般的色调, 涂染穿着翠绿盛装的树林, 轻轻地倾泻 她那窸窣有声的光亮。 那么,唱吧,我的胸膛, 唱这春天! 激动吧, 用新的诗篇! 我现在不和公鸡 争吵, 而要进入梦酣。 土地啊,土地! 你不是金属—— 因为金属 不能使幼芽生长。 好运气,足够啦, 终于写出了这一行; 于是突然间—— 《资本论》变得了如指掌。 (1924年) |